《空爱》第八章

李诗云奇怪的看着金钟云。

“大头。”

“嗯？”

金钟云睁开眼睛，充满血丝的眼睛看起来有点恐怖。

“你最近是怎么了？”早上起来不见人影，晚上入睡才听见他经过自己房间的脚步声，还有，像现在一样的疲累。

他们坐在教堂的花园里备有的板凳里，阳光很明媚，可是李诗云感觉不到快乐。

“凑钱。”能对她隐瞒的事，绝对只有一样。

“去哪里凑？”咬着吸管，吸到一半的可乐停在吸管中间。

“到处凑。”

“一千万，你凑的到吗？”

“能。”签约成为正式歌手之后就能预支薪水了。金钟云看了看手表，站了起来将她的可乐夺了过来：“不要喝太多了。”

“你要去哪里？”

“打工。”说罢转身就想走了。

对着她说谎话，越少越好。

“大头。”李诗云闷闷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

他微怔。

“如果很辛苦就不要了吧，反正我们也快能离开这里了……”

“不行！！”他忽地，转过身，对着她，大吼。

她凝视他。

金钟云看见她受伤了。

“随便你。”站了起来，她往反方向走去。

直到看见他的身影消失在眼里，他的喉咙才找回声音。

“诗云。”

我很累。

……

想找人依靠

……

可是那个人

……

似乎永远

……

都不会是你

……

因为

……

你习惯依靠我了

****

崔诗裴看着照片上的妈妈。

妈妈……

母亲节，快到了呢。

祝你在天堂，也会过得很好呢。

“诗裴啊。”

“嗯？”

转过身，看见始源一脸疼惜的看着她。

“我没事。”扬起大大的笑容，她真的没事。

“金家的聚会快开始了，我们不能迟到，走吧！”

“哥，我有点怕呢……”

“傻丫头，只是我们跟金家的聚会而已，很轻松的。”

“嗯……”

“走吧！”拉起她的手，走出房间。

照片上的女人，笑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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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透明的遮阳伞，打在韩寒白皙得毫无血色的脸上。

一步，

一步，

缓缓地走在无人的道路上。

曺圭贤不知道自己跟着她走了多久的路。

没有经过商店，没有经过马路。

就只是走在一个通往住宅区的无人小路上。

难道她就不怕被色狼盯上？

此念头一出，就被打消了。

韩寒可是全国只要是内行人都会知道的名字——

跆拳道、中国武术、柔道……甚至摔跤。

无人不晓。

看起来这么柔弱的一个女子啊……

“你要跟到什么时候？”

曺圭贤一懵，抬起边走边沉思的头。

之间身穿紫黑色衣服的她脚踩着一双同色系的平底鞋，紫黑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摄魂。

他耸耸肩，“这路又不是你的。”

老土，但是绝对有效的借口。

“是么？会从学校出口开始你的路途，还真罕见。”

“有没有告诉过你太聪明是会招人讨厌的？”

黯。

瞬间闪过的黯。

他又说错了什么么？

“习惯了。”

转身，踩着平底鞋继续往前走。

可是那背影看起来是那么的不稳。

像是穿上了二十寸的高跟鞋。

******

金家。

气氛好像没有崔始源说的那么轻松呢。

崔氏兄妹坐在右边的沙发上，看着都在沉默中的主人们。

金起范坐在崔氏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思绪不知道飘向哪个国度了。

金厉旭和金希澈坐在中间的沙发，一个在用手指弹假象钢琴，一个就在玩弄相机。

“咳。”崔始源清清喉咙，提醒主人们他们这两位客人的存在。

“我说，今天的聚会到底有什么意义？”金希澈off了相机，瞄了瞄自家的弟弟，再看着崔始源。

“几时来的妹妹？”

崔始源只是瞄了他一眼，“同父。”

一语了然。

偶像剧常有的情节。

又或者，

上流社会普通的闹剧。

“小妹妹，自我介绍吧。”金希澈勾起左嘴角，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抬起，做了个‘请’的动作。

诱人的笑容。

“我……我叫崔诗裴。”

“失陪？”金希澈失笑。

她顿时觉得窘爆了。

原本就是苹果色的红润脸颊显得更红彤。

“希澈哥，别这样闹她。”

“知道了，开个玩笑不行？”

久违的聚会。

只因为金希澈常常‘离家出走’的缘故。

崔诗裴坐在一旁，静静地听。

他们四个之间的故事。

……

“还记得始源小时候说要娶希澈哥的事件么？”

“当然记得，那事件可是本少爷引以为傲的回忆啊！ ”

“可是后来始源的目标又变了呢。”

“是啊，那个叫韩寒的吧？”

“我重遇她了。”

“噢？”

“她在M学院。”

“看来有人要伤心了。”金希澈幽幽的说道。

“哥？”

“没什么。我说你明天不用早起么？”

“明天星期日啊！”

“我管你，别打扰本少爷的生理时钟。”下了逐客令，金希澈站了起来华丽丽的走回房间。

只有诗裴知道金希澈刚才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

周末。

好一个悠闲的星期日。

可是金恩萱却没得享受着阳光晒得温暖的一天。

“怎么那么倒霉又被选上了？”

说她身在福中不知福吧，可是她真的厌倦了每一场的比赛每一场的表演都有她的份。

很累，很无趣。

她穿着露背的背心，靠在冰凉的镜子上，让脑袋有些混沌的自己清醒一些。

“恩萱，这是你这次比赛的舞伴。”门前，老师这么呼叫她过去。

舞伴？

跳了那么久，从来都是她自己在舞台上，即使有，也只是绿叶，她金恩萱被评为“最孤独的舞者”，哪来的舞伴？

抬起头，对上一个带着……呃，傻笑的脸。

怎么说有点熟悉呢……

“他叫李赫在，也是高层重点培养的舞者之一。”

“呃，你好，我叫金恩萱。”伸出手，以示友好。

“这名字在舞蹈界怎么会没有听过呢？呵呵。”他握上她的手，“很高兴认识你。”

老师在他们问候的期间就已离去，已经是不需要教的学生，还是留空间给他们自我发挥好了。

“以前……怎么没看过你？”

“呵呵，因为我老爸给我在家弄了一间练舞室，所以我也没有来过SME练舞。”李赫在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头。

“啊……难怪呢。”

连比赛也没看过他，就被社长这么看上了……这家伙真的很不可忽视呢。

“反正我们也已经入围了，那就准备半决赛的主题吧。”

“啊？”金恩萱看着他，仿佛听不明白他的话。

“已经内定好了。”他耸耸肩，看得出他也很无奈。

内定好了的选手……

对其他选手很不公平吧……

“这世界是这么现实的了。不想让别的选手觉得心有不甘，半决赛的舞蹈就让他们对我们刮目相看吧，虽然我知道以你的名气已经能让别人折服了。”

打起精神，金恩萱湖绿色的眸子闪出自信的光芒。

属于冠军的自信。

站在一旁的李赫在依旧笑着，只是眼神中多了不可揣摩的神秘。

*****

蓝若希惨白着脸孔。

一张粉色的信纸从手中滑落。

像枯叶。

像羽毛。

像她自己。

被抛弃了。

“亲爱的若希，我们走了，你自己要好好照顾自己噢。”

写下那么几个字，将已搬空的空房子卖了，全部人在一个晚上的时间像是蒸发了似的全不见了。

“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一声不响的离开为什么不带她走为什么临走之前还要留下字条干脆这样走掉不是更好吗！？交待一句让自己照顾好自己就把女儿这么抛弃了……

压抑不住的，泪。

将自己卷缩，恨不得空间永远就这么点大。

这样没有人进得来，也就没有人会离开。

“若希，你看我带来什么了——”门没锁上，崔始源不以为意的推开——

原本手拎着一袋东西笑着走进来的他一看见屋内的情景，整个人呆在原地了。

“若希……？”

他看见缩成一团的她，蹲在呈圆形的客厅的中心，四周已清空无物。

像是站在六角星，准备被裁判的犯人。

无助。

一怔。

她听见他的声音。

又是一个，来了，却又会离开的人……

对吧？

“若希……发生什么事了？”双手握上她的肩膀，感觉到她恐惧的颤抖。

“不知道………我不知道……”头依旧还埋在双腿间，睡裙已一片湿嗒嗒了。

“我什么不知道……一走下楼就什么都没有看见……没有电视没有餐桌……每天会对我笑的爷爷不见了……什么都没有了……”

空无一物。

“乖，别哭……”将她搂进怀里，疼惜的拍拍她的头。

从抽泣，到大哭。

撕心裂肺，把喉咙都喊得沙哑吧。

无所谓。

放任的哭吧，蓝若希。

你被别人说为带给别人欢乐的天使，

却忘了把快乐留给自己。

却忘了流泪。

*****

4岁初遇，9岁重遇。

9岁的她厚着脸皮不断粘着13岁的崔始源。

陪他堆沙堡，看着他对着十字架祈祷早日遇到韩寒……

他的生活重心是韩寒。

而她的则是他。

“始源哥哥，你喜欢什么女孩？”

“韩寒啊……”

“始源哥哥不喜欢若希么？”

“喜欢啊，若希是总是带给我们快乐的小天使，我怎么会不喜欢？”

“那我以后就一直把我的快乐全部都给你们吧！”

海边，太阳晒得猛烈，她笑得灿烂。

“始源哥哥，韩寒是怎么样的女孩？”

“很酷的小女孩。”

“有多酷？”

“呃，跟若希你相反吧。”

“哦……那始源哥哥永远不会喜欢上若希了。”

“傻丫头，我一直都很喜欢你啊！永远都让我们快乐的丫头……”

“始源哥哥，对不起啦，沙堡我不是故意弄坏的，我只是……”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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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她从睡梦中惊醒。

是梦么……？

都只是梦对吧？

“若希你醒了？”崔夫人端着一碗热粥走了进来，笑得慈祥。

“来，把这粥喝了吧。”

“伯母……？”

“不用担心什么，以后住在我们家就好了。”

轰——

不是梦。

那蔓延全身的恐惧，并不是假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崔夫人这么说着，一边怜惜的摸摸她的发。

泪滴进粥里，混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