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小怡被领养了。
修女阿姨一脸慈祥的告诉他们这个消息。
她有些惊讶,有些狂喜,有些不舍,拉着金钟云的衣角,小小的身子有些颤抖。
“去吧,你不是很希望有一个温暖的家么?”
“可是我舍不得云哥哥云姐姐……”
“傻小怡,你还是可以回来找我们啊。”
“嗯……”
她走了。
十一岁的玄小怡离开了陪伴了她十一年的金钟云,离开了陪伴她一年的李诗云。
他们两个站在教堂的大门,看着哭成泪人的小怡被带上车。
“她不会再回来的。”早熟的李诗云这么说着。
“小怡不是这样的人。”
“不是她的问题,是她的养父母。”瞟了他一眼,“你认为坐得起莲花的人背景会差到哪里去?”
他答不了。
是啊,这样高阶级的人物,怎么会让自己的养女和他们这样没有身份的人混在一起?
从此,他们再也没有交际点了。
崔始源在首尔公园等了五个冬天,沙堡堆了又再堆,可是那个叫韩寒的女孩却从来没有来过了。
“小希!妈妈让你在这玩一下啊,千万别跟陌生人走开了哦!”
“知道了啦!妈妈,我已经九岁了!”
“你啊……”拧拧她高挺的鼻子,蓝妈妈宠溺的看着她。
崔始源感觉到背后被重重地拍了一下。
他痛得好想皱眉头,可是父亲说过皱眉头没礼貌。
忍住痛转过身,一张熟悉的脸孔映入他的瞳孔。
“你终于来了!”他狂喜。
“嘻嘻,我的沙堡堆好了啊?”蓝若希笑嘻嘻的说道,在他旁边蹲了下来。
同样的脸,不一样的表情。
他的心情顿时跌入谷底。
“你是谁?”
“嗯?”她转过头看着他:“我叫蓝若希!今年九岁!很高兴认识你噢!”
“蓝若希……”他喃喃道,然后眼神一黯,“沙堡不是你的。”
“你忘了吗?五年前你答应过我帮我完成沙城堡的!”
普通四岁小孩的记忆力或许不强,可是她不是普通的小孩子。
从小对看过的人事物过目不忘,老师长辈说过的话她都能连停顿的时间也记得,所以,千万别怀疑她的记忆力,这是对她唯一的优点的侮辱。
“你不是韩寒。”
“什么韩寒?我是蓝、若、希!”她站了起来,气呼呼的叉着腰。
他脑海里突然飘过一个小女孩蹲在沙子上玩的脏兮兮的样子,和现在的这个她的样子重叠,再和那叫韩寒的女孩的样子比较,没有一部分是有异处的。
书上说这世上有种东西叫做两生花,……难道是真的吗?
“可是城堡的公主,已经有人了。”他不能食言。
“没关系!那我做宫女好了!”
宫女,那个只能站在高高在上的公主的身后,卑微的看着王子公主幸福快乐的生活,而自己却只能看着,仅此而已。
墙上的时针飞快的转过,春过冬来,又过了三年后。
首尔明洞,人们来来往往。
张祖馨双手插入口袋,依靠在墙上,左望右盼,似乎在等着人。
然后他看向前方,眼睛一亮,手大弧度的挥着:“恩萱!我在这!”
“对不起啊,我迟到了。”金恩萱小跑到她面前,弓下腰,喘气。
“又被舞蹈老师留下了?”
“嗯,新来的老师要求很严格。”她拧开水瓶盖,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你才十二岁呢,不用那么拼命啦!”
“我也想。”她叹口气,“可是今年的首尔舞蹈大赛就快要开始了,我不得不努力。”
祖馨双手依旧放入口袋,脚步一晃一晃的。
“做人轻松点呗~。我请你吃冰!”然后一个别身就面对着一个卖着冰淇淋的小摊子。
“我不要啦,那么冷还吃冰。”恩萱没好气地说。
“以冷攻冷呗。”她将一大口的蜜瓜冰塞入嘴里,“天啊天啊,好冰好冰!”感觉嘴巴快麻痹了,她冷得直跳脚。
过了一阵,祖馨才停止成为众人的焦点:“可是好爽。”
“……”恩萱无语地看着她的邻居兼姐妹。
这丫头……好像都不会有烦恼呢。真羡慕呢……
她看着好友食神般的表情,却渐渐失神了。
她并不是被老师留下来加紧练习的,而是在经过另一间舞蹈室的时候被一个跳舞的背影吸引住了。
流畅的下腰,高贵的旋转,那样的简单,却又是那样的华丽。
他就是老师所说的……新来的学生?……
可是看他那姿势,一点也不像刚学习的样子。
然后,音乐停了。
那背影听了下来,起伏的肩膀显示着他正在喘气。
舞蹈欣赏完了,恩萱一个后退,叮铃——
背包上的小铃铛却因为她的动作而发出声音。
那背影想受到惊吓般的抬起头,然后看向恩萱的方向。
她看见了一个和那华丽舞步不一样的纯真脸孔的少年直直的看着她,而她像是做了亏心事一般的赶紧低下头,然后快步离开。
“嗯……?”那少年不解的歪歪头。刚才……是不是有人在外面?
一段铃声打断了他的疑惑,他走到放在一边的背包里拿出手机:“正洙哥?”
黑暗的小巷里。
只看见几个人躺在肮脏的地上,已经无力发出声音,只能嚅动着嘴唇。
像是在说着:……对不起……
一个长相俊美的男生站在一边,握紧的拳头沾满了鲜红的血,像是落入地狱的天使。
“这地盘,是我的。”他富有磁性的声音从薄薄的唇溢出,眼神冷冽,然后丢下那几个人,走出巷外。
耀眼的阳光在他走出小巷之后刺入眼睛,他下意识的抬起手来挡着。
张祖馨正倒着退走路,金恩萱也习惯了她常做出的举动。
朴正洙的视力还没恢复好,就被一个人撞个正着。
“啊……对不起啊!”张祖馨连忙转过身,向眼前的人赔个不是。
朴正洙扫了她一眼,眼里还未褪散的血腥把祖馨下了一跳。
金恩萱瞄到了他布满鲜血的双手还有衣服,连忙拉着祖馨一起退后一步。
“哥!”不远处,两个男生向朴正洙跑着过来。
“哥,你一个人搞定了啊?”
“怎么都不等我们啊!”
朴正洙看着李东海还有李赫宰一眼,就越过他们,独自走前去了。
留下一脸奇怪的少年们,还有还在惊吓中的少女们。
……黑暗的世界里,只需要我一个就好了。你们只要站在我看得见的地方,不许踏进来。……
*******
一年再度过去,而他们之间真正的纠缠,才正要在第一颗幼芽从地上长出来的时候开始。
韩国最高学府,T学院,从幼稚园、小学、初中、高中、大学,都一律提供直升的学校,无数人向往,无数人只能盼望着。
在这个学校里,直升的学生,也只会是成绩优越的不得了,品行好的不得了,还有运动好的不得了才能从幼稚园一直直升到大学。
而当中,包括了——
十七岁的李晟民,玄小怡的养哥哥,以钢琴、吉他的超高音乐细胞还有甜柔的嗓音从幼稚园直升到高中。
十六岁的金厉旭,韩国最高首富金家的三子,继承了母亲高深的音乐细胞,作过的词曲为T学院赢来了不少奖牌。
不得不提金厉旭身边总是跟着一个面目表情的标致人儿,可是她最鲜明的标志却是左脸颊有个黑中带金的疤痕,从耳际滑到下巴,却毫不影响她美丽的脸孔,反而带来神秘的感觉。
十五岁的玄小怡,以无可挑剔的演技还有优越的游泳技巧从小学插班进来一直到初中最后一年了。
而金恩萱和张祖馨这两个姐妹花,一个就是校长亲自邀请入校的舞蹈高手,而另一位就是全国设计大赛的冠军,在13岁这一年以永久免学费的优待走进了T学院。
T学院的学生每一个都是那么的优秀,不是普通人的,请自觉地不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吧。
正式开学的第一日,可是在T学院的并不像别的学校一样要为学生准备登记之类的东西。
能升上的,自然就是直接进入班级。
而新转来的,资料全都填好了,登记啥?
精英们像往常一样趁着还没上课就呆在校园里风景无限的小角落,念书的念书、聊天的聊天,好不自在。
忽地,一阵属于脚踏车的声音冲入众人的耳膜里,很敏感的抬起头:
“又是她……”咬牙切齿的声音。
只见一抹紫黑色的身从白色的脚踏车下来,把脚踏车放好。
“凭什么拽啊……”不忿的语气。
她转过身,清灵的眼晴不知是不是阳光的关系而幽幽的露出紫黑色的眼眸和苍白近乎透明的脸孔,让在一旁摸不着脑的金恩萱还有张祖馨下了一跳。
“她不是人类吧?”张祖馨瞪大着眼睛,问道。
“是精灵吧?”
“会有长着一张冷脸的精灵吗?”站在一旁的女生环抱双臂,清淡的说着。
“嗯?”她们俩疑惑的应了一声,看着身旁的女生用眼神询问。
“她叫韩寒,是从幼稚园直升到现在的初中一,脑袋精明的不得了,任何科目都难不倒他,跑步跆拳这些更不用说,品行简直就是那个甲等啊!讨厌就讨厌在她完全是没有任何表情的人,想跟她交朋友都难。”
忽地,一个长得高高瘦瘦的男生走到那个叫做韩寒的女生面前。
“嗯?”
“不用准备看好戏了,通常这种剧情都是一样的结局。”那个女生打断恩萱还有祖馨期盼的眼光,环抱双手,眼中露出习以为常,见多不怪的神情。
“韩寒同学,我喜欢你!请你答应——”
未等他说完,韩寒越过石化的他,紫黑的长发滑过他的手臂。
“不要。”
留下两个字,她自顾自的走到教学楼了。
“好可怜。”张祖馨从书包掏出一本小本子,画下那紫黑色的背影。
“连话都没有机会说完。”金恩萱点点头,看看那身影,问还在身边的那女生:“韩寒会跳舞吗?”感觉上她连走路都带着旋律。
那女生点点头,不知道是在回答她的问题或是赞同他们的话:“这叫飞蛾扑火,不错。”
前方的石像已经化成灰了。
“呃……?”
那女生转过头看着她们俩:“是新学生吧?”
“嗯……”
“你们好,我是权小玲,学生会的副会长。”
“你好。”
“那个……”张祖馨正想问她些什么的时候,权小玲的手机就响了。
“喂?……怎么又来了?……嗯,我现在就来。”合上手机,权小玲抱歉地笑一笑:“学生会有点事,我先走了。很高兴认识你们。”
“啊?哦……”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权小玲就转身小跑起来了。乌黑的头发随风飘扬,白裙撩起。
“看来进来T学院也不算是件坏事。”祖馨摸摸下巴,然后拉着恩萱的手:“我们去找我们的班级吧,初一(A)班。”
高一(A)班,金厉旭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金色的桌椅奢华而不俗气,无聊的翻着课本。
T学院是个何等高级的学校啊,每个学生的桌椅都象征着主人的身份。
由金为第一学生,接下来依顺序就是银、白、蓝、紫、红、粉红、绿、黄、橙。
也就是说,每一班只有少数的学生,每个年级共有三班,而接下来的两班颜色不变,只不过会变得比较不耀眼。
站在身旁的安雨晨安静的站在一旁,看着主子无聊的表情。
“需不需要出去走走?”
金厉旭揉揉眉心,摇摇头:“不用了,外面更吵。”
“没有灵感的时候就它放在一边,这样才不会作出一首勉强的歌曲。”安雨晨提醒道。
“晨,你不去高三吗?”
“去了也没意思,雨晨要在这里保护少爷。”
“啊天才啊天才。”金厉旭笑着瞄了她一眼,然后又正色道:“去吧,我只留在班上,不会有事的。”
“雨晨负担不起少爷受伤的惩罚。”言意之下,就是怎样都不走。
“你啊……就是改不了固执的性格。好吧,留下来保护我,可是你一定要坐下。”
“是。”这回,她没有逆意,从旁边空置的银座将椅子抽过来。
金厉旭看着安雨晨没有表情的脸孔,那道黑金色的疤痕刺痛了他的眼。
“少爷!小心!”样子还很幼嫩的安雨晨惊呼,以快如闪电的速度跑到金厉旭的身边,“唰”的一声,大刀划过了她的衣服。
“晨!”
“少爷,待在这里。”未等金厉旭回答,安雨晨从黑皮靴子里抽出一把银色短枪,灵活的翻滚身子,向一位黑衣人开枪。
另外一位黑衣人见状,也向还没改变方向的安雨晨开枪。
安雨晨挑挑眼眉,稍微侧身,子弹擦过她的耳朵,然后从地面弹跳起来,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线,把向她开枪的黑衣人踢倒。
忽地——
“放开我!”
安雨晨心一惊,将向她跑来的黑衣人一脚踢开,转过身——
只见金厉旭被一个戴着面罩的男人抓着,枪口正对着他的太阳穴。
安雨晨沉着气,看着那男人。
“果然是金家培训出来的保镖,小小年纪就有那么好的身手。”
“多谢夸奖。”安雨晨嘴角露出冷笑。
“保护这个懦弱的小男孩对你有什么好处?不如过来我这吧。”
“我比较喜欢有挑战性的东西。”蒋银枪收在身后,她环抱手臂。
“呵呵,也对。毕竟这男孩是金家的三子,也是最弱的那一个,自然就有很多人想要攻击他。”
“其中也包括你。”
“不难猜。”那男人耸耸肩,没有作为坏人的恐怖,仿佛这一切就是他一时兴起的游戏。
“那么,请见谅了。”她收起冷笑,眼瞳露出寒光,从地面上一跃而起。
而那男人也不示弱,把金厉旭放在一边,也随着安雨晨跃起。
男人从腰际拿出一捆鞭子,向她挥去。
安雨晨闪过,解开绑成马尾的头发,发带变成了一支幼细的剑。
同样的黑色打扮,一个手挥着鞭子,一个手持细剑,打得难分高低。
男人看准时间,鞭子缠绕着剑身,将安雨晨拉向他。
安雨晨定了定,紧抓着自己的剑,运丹田,用内力将男人弹开。
“晨!小心后面!”
安雨晨眼角瞄到后面的人用枪口瞄准她,一个侧身,闪过了子弹,可是——
男人趁她不留意的片刻一个用力的挥鞭,安雨晨发现了也避开可是却快不过鞭子的速度。
令人窒息的痛从右脸颊一直传至全身,一个无力,安雨晨从高处掉落下来。
不让她粉身的人却是那个用鞭子在她精致的脸画上一个划痕的男人。
“鞭子上有毒,她妄想自己的脸恢复原状了。”将安雨晨放在地上,没有发现到他的动作变得轻柔,男人留下这一句话给挂着眼泪的金厉旭,然后就走了。
事实证明那男人没有骗他,安雨晨的脸从此就留下了这一道黑金色的疤痕。
而这毒,叫做“烙印”。
而他们,相处了七年,他十岁,她十二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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